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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山五园称谓的由来及其历史地位
来源:清史所 作者:何 瑜 点击数:553 更新时间:2017-4-12


(中国人民大学清史研究所教授)

    清代皇家园林,是中国历史文化遗产中璀璨的明珠。它继承和发展了中国古代建筑艺术和园林艺术的优秀传统,把建筑、山水、花木有机地结合起来,营造出一个个各具特色的富有诗情画意的景区。其中,尤以京西的“三山五园”为中国古典园林的最高典范。三山五园是研究清史和中国古代史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窗口。

    一、“三山五园”称谓的由来

    研究三山五园,首先要定位。所谓定位,一是要明确其称谓,二是要定历史地位。定称谓就是要确定“三山五园”称谓的由来。对于这个问题,目前学界里面是有不同意见的。通过我自己的研究,大量的档案可以说咀“三山”和“五园”原本是两个独立的称谓,前者是官称,后者是俗称,是后人把这两个词合在一起,泛指今日京西的皇家园林。在清朝时,没有“三山五园”这样固定的指称。

    在北京史上,“三山”一词出现较早。在明天启年间,即有太仆寺少卿管“三山”事的记载,清顺治年间亦有提督三山员外郎一职。但此时的“三山”,并非后来“三山五园”的三山,而是指房山马鞍山顺义牛栏山怀柔石径山。今日所谓“三山五园”的三山,其中,香山玉泉山,称名甚早,在辽金时已名扬天下。到乾隆十五年,改瓮山为万寿山后,才出现今日三山之名。乾隆十八年,帝作《凤凰墩放舟自长河进宫》一诗,有“四面波光动襟袖,三山烟霭护壶州”之句。三十六年,又有内务府大臣兼管万寿山三山事务之职。

    “三园”之称,略晚于“三山”。顺治十三年,玉泉山行宫命名澄心园,康熙三十一年改称静明园;乾隆十一年,香山行宫命名静宜园;翌年,万寿山行宫命名清漪园。至此“三山”“三园”便作为内务府管理下的官称与官职,频现于官书与官员之口,而且二者是既可单独亦可重复使用,如万寿山清漪园或香山静宜园等。

     ③转引自陈志华《中国造园艺术在欧洲的影响》,济南:山东画报出版社2006年版,

      威廉.钱伯斯爵士著,邱博舜译《东方造园论》,台北:联经出版事业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版。

    “五园”一词,虽有“园明五园”之说,但在清代始终没有成为固定的指称  圆明园长春园熙春园绮春园春熙院,是各自独立的皇家园林。从目前的内务府档案来看,官员呈报和皇帝谕旨,都是各园并列的,既没有用圆明园概括其他四园,也没有“五园”之简称。自乾隆四十七年,改淑春园为春熙院后,档案记载多为“圆明园长春园熙春园绮春园春熙院等五处”,只有个别地方出现过“圆明园长春园熙春园绮春园春熙院五园”,但“五园”始终没有成为固定的指称。

    为什么当时没有出现“三山五园”的固定称谓?一是园明五园存在的时间太短,嘉庆七年,春熙院赏给了庄静固伦公主,道光二年熙春园又赏给了悖亲王绵恺。这样园明五园同为御园的时间,只有二十二年。二是这样称谓,缺失了曾是康熙御园和乾隆帝奉养皇太后的畅春园,这在以孝治天下的大清王朝,是万万不可能的。

    咸丰十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之后,侍读学士鲍源深在《补竹轩文集》一书中,曾提到联军焚毁“五园三山”的情况。但这时,畅春园早已废弃不用,园明五园也早已变为圆明三园。因此,这里的“五园三山”应该是民间对京西皇家园林的泛称。

    二、三山五园的历史定位

    有清一代的皇家园林是一个内外相维,纲举目张的系统结构:如以圆明园为核心的京西“三山五园”,以“三山五园”为重点的京师皇家园林,以京师为中心的整个清代皇家园林体系。这个系统结构不仅是清代园林建设的顶峰,而且是整个中国封建社会园林建设的顶峰。不过现在有关三山五园的历史定位,存在很多的问题。比如把三山五园作为清代皇帝的夏宫,这本身是不准确的。所谓夏宫,有人说是因为满洲皇帝怕热,为了避暑,就要在北京郊区建这么多的园林。实际上查一查皇帝的行踪,就可知清代皇帝大部分时间都在三山五园里度过,往往是在正月十五之前就到了畅春园或者是圆明园,直到腊月时才迁回宫中。北京的腊月和正月是什么概念?那是冰天雪地的季节,所以修建三山五园,其根本原因并不单单是为了避暑。

    清代帝王是以园林作为其避喧听政的主要地方。所以三山五园和紫禁城在政治功能上是互补的。明朝皇帝的活动场所主要在紫禁城,只有两个皇帝在短时间之内不住在紫禁城,而惊动朝野。但是清代皇帝在紫禁城居住的时间大都不长。紫禁城对于满洲皇帝来讲,只是权力的象征,所以才会在元旦冬至和皇帝诞辰日等大典前,驾临宫中,来向全国各族人民表示他是皇权的代表。皇帝具体处理政务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三山五园度过的所以,三山五园在清代的政治历史地位是非常重要的。

    另外谈到京西文化,我觉得不能忽略的是清代的皇家文化。清代的皇家文化是中国封建文化之大成,是中国封建文化的巅峰。这个文化的特点充满了满洲皇帝的特点,其中即有“大中国”的观念今天,我们这个多民族、统一的、人口众多、疆域辽阔的中国.是在清代康乾盛世时稳定下来的。可以说,康雍乾三帝从平定三藩、统一台湾、阻挡俄罗斯南下,到统一内外蒙古新疆,控制西藏。其中,清帝大部分时间是在三山五园中度过的,是在园中处理政务,治理天下的。所以我觉得在讨论三山五园的历史定位问题上,还应该回到历史当中去。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清代的三山五园,是一部浓缩的大清史,因此,我们既要研究它的盛世,也要研究嘉道以后它的衰败。三山五园的盛衰史,一定会给我们今人很多的借鉴和启示,我们需要进一步加强这方面的研究。


《北京联合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4年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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