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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邮王氏四种”的撰作缘起、历程与体式
来源:中华古籍网 作者:管彤 点击数:392 更新时间:2017-5-1

转载自中华古籍网  网址链接http://www.guji.cn/web/c_00000008/d_16791.htm

    自顾炎武《日知录》及《九经误字》开启校勘、考订式学术笔记之后,有清一代,学者大儒辈出,于经史子集四部之书,潭思深研,多发前人所未发。其中高邮王念孙、王引之父子,共撰《广雅疏证》《经传释词》《读书杂志》《经义述闻》,世称“高邮王氏四种”,于清人著述中,亦可谓独树一帜,卓尔堪传。《疏证》取先秦两汉字书、经训、传注与《广雅》互证发明;《杂志》系对《逸周书》《战国策》《史记》《汉书》《后汉书》《管子》《晏子春秋》《墨子》《荀子》《淮南内篇》《老子》《庄子》《吕览》《韩非子》《法言》《楚辞》《文选》及部分汉碑所作之校勘与考订;《述闻》系对《周易》《尚书》《毛诗》《周官》《仪礼》、大小戴《礼记》《左传》《国语》《公羊传》《榖梁传》《尔雅》之校勘与考释,重在补前人所未发者,《通说》则总结古书讹误、文字通假之规律;《释词》系择取九经、三传及周秦、西汉典籍中虚词百六十条,比勘解释。四种之中,《广雅疏证》《读书杂志》,署念孙之名;《经传释词》《经义述闻》,则归于引之。乔梓之学,臧在东称其“出六朝人之上”,阮伯元誉为“海内无匹”,段若膺亦赞《述闻》云“精诣造极”,是王氏父子学问深湛,著述精覈,为当时学者之共识矣。

“高邮王氏四种”陆续整理出版,虞万里先生主持校点,并为之序,颇多前人未发之确论。谨将虞先生序中所论,略述于下。

王念孙,字怀祖,号石臞。年十三,受业于戴震。戴氏于怀祖有“竟无所不可”之许,可见器重。时东原正研究《方言》,其云《说文》《广雅》,多本是书,当是独得之秘,而授受之间,必传于怀祖,故怀祖早年即于诸书皆有浓厚之兴趣。及长,先欲治《说文》,佐朱筠校小徐本,并自撰《说文考异》,其精于许学,已传誉师友之间,然段玉裁已着手校注《说文》,段、王之学,同出于戴震,怀祖不欲与同门争锋,故舍弃之。念孙又有《方言》校本,后见戴东原《方言疏证》,与之相校,互有异同,撰《方言疏证补》,又因困于如何维护乃师著作之瑕疵,不得已而中止。至于《尔雅》,则邵晋涵《正义》新出,不易再作。唯有《广雅》一书,值得倾力为之疏证。而此看似无奈之举,日后成为念孙一生学术之“起点与支点”。

《广雅》一书,魏博士张揖所纂。念孙自序其书,谓《广雅》“自《易》《书》《诗》《三礼》《三传》经师之训,《论语》《孟子》《鸿烈》《法言》之注,《楚辞》、汉赋之解,谶纬之记,《仓颉》《训纂》《滂喜》《方言》《说文》之说,靡不兼载。周、秦、两汉古义之存者,可据以证其得失;其散逸不传者,可借以窥其端绪”。初怀祖似不得已而疏证《广雅》,过程之中,反“因祸得福”,以失传之古义,发明周秦两汉经典之正解,纠正传世传注之讹误,即“《疏证》之中,正酝酿一个覆盖尽可能多的周秦汉经典正讹计划”。

撰述计划有所更张,故著书方式不得不随之改变。疏证《广雅》之时,念孙已苦于俗务缠身,无法按时完成,遑论更大规模之著书,故有求贤合作之愿。长子引之,字伯申,“博学负气,不肯下人,怀祖患之”,而乡试不中,“求《尔雅》《说文》《音学五书》读之,乃知有所谓声音文字诂训者”,后入京,念孙命作《名字解诂》及《尚书训诂》以试之,书成而颇称怀祖之意,始佐助撰写《广雅疏证》卷十。

《广雅疏证》付梓之后,“周秦两汉经典正讹计划”正式展开,父子二人分工合作,将念孙早年校书所积攒之校语及札记,择其可考证者,重新撰写,引之所撰初稿,念孙审阅补充,切磋完善,而后分隶《读书杂志》与《经义述闻》。《述闻》初刻实由引之习作《尚书训诂》扩充而成,姑仍肩任经部书,又《十三经注疏校勘记》始于卢文弨而成于阮元,念孙向不喜步人后尘,而史部钱氏《考异》、王氏《商榷》、赵氏《劄记》皆与念孙所计异辙,子部书则号称难读,念孙欲攻坚破难,故转而任子史集三部。《杂志》与《述闻》中颇多父子二人共撰一条之实例,或一词两字而父子各证一字,或父证子补、子证父补,或父子共证一字而说各不同,由是观之,则《杂志》《述闻》实父子合作之成果。

《经传释词》引之自序署嘉庆三年,阮元序则署二十四年,据自序知《释词》一书,发愿于习作《尚书训诂》之时,后以与乃父合撰《杂志》《述闻》期间所积累之语料,扩充而为《释词》。

民国初年,王国维所见罗振玉购得王石臞手稿中有将“念孙案”改为“家大人曰”者,刘盼遂据乃师所述,及怀祖与友人信中言“《经义述闻》而外拟作《读书杂志》”一语,谓《述闻》“为石臞所著,伯申略入己说而名为己作之切证”,尔后纷论迭起,莫衷一是。虞先生据各地庋藏王氏校本及其中校语,参以四种书中所流露之分工合作之痕迹,条分缕析,则怀祖、伯申父子之著书方法、过程、体式,皆已了然明白;而念孙归美之说可破,“述闻”之意亦可彰矣。

(《经传释词》,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 年1月出版,定价: 36.00 元

《读书杂志》(全5 册),2014 年7月出版,定价: 398.00 元

《经义述闻》(全4 册),2016 年11 月出版,定价: 358.00 元

《广雅疏证》(全4 册),2016 年12 月出版,估价: 358.00 元)


(来源:古籍新书报 2016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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