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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盖:清末民初英国涉藏政策转变的原因及影响分析
来源:清史所 作者:清史所 点击数:352 更新时间:2017-3-6
 

原文出处:《牡丹江大学学报》2016 年第 5期,第109111页。

作者简介:刘盖(1988—),男,江苏泗阳人,青海民族大学政治学院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外政治制度。青海民族大学政治学院, 青海 西宁 810007

摘要: 清末民初,迫于各方面压力,英国涉藏政策已经发生重大转变,即从武装侵略向政治渗透进行转变。这种转变包涵两个层次。一是从武装侵略到政治渗透,二是政治渗透的深化,即从拉拢十三世达赖到培植亲英势力。这种转变有众多原因,而且,所带来的影响也极为恶劣。通过分析该转变的原因及影响,为正确把握、深化认识帝国主义涉藏的手法及其侵略本质,为反对民族分裂势力,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提供理论依据。

关键词:清末民初;英国涉藏;政策转变;原因及影响;分析

英帝国主义所发动的两次侵藏战争,并没有达到其目的。英帝虽占领拉萨,后来发现,拉萨的最高地方领袖——十三世达赖已出走库伦求援,这让英帝的侵略成效大打折扣。虽然,迫使西藏地方签订《拉萨条约》以维护其“胜利果实”,但没有最高领导人认可,其执行起来异常困难。其次,其侵略行为,不仅受国人强烈反对,也遭到美、日、俄等国强烈抗议,受于国际压力,也不得不暂退军事入侵政策。更为重要的是:自从十三世达赖出走印度,英帝已渐渐掌控达赖,且在所培植的亲英势力方面也已取得重大突破。经过一番精心算计,英帝决定改变原来的侵略政策。即从武装侵略向政治渗透进行转变。

英国涉藏政策转变原因有三。其一,国际局势影响。其二,西藏对英态度转变。第三,中央政府致力于改善与西藏地方关系。

英帝武装入侵西藏,占领拉萨,所取得的一系列政治、经济、文化等特权,让其他列强心怀不满。其独霸西藏,所享受最惠国待遇,更损害俄、美、日等在藏利益。于是,这些列强纷纷表示反对、抗议。

(一)沙俄在藏利益受损

沙俄与英帝争霸西藏由来已久。沙俄与英帝争夺西藏的终极目的,就要借西藏这一特殊战略位置来与英帝对抗,从而谋取世界霸权。在西藏费尽心思的沙俄,对于英帝两次入侵西藏当然不能坐视不管。尤其是:英帝通过武力入侵西藏,索取的一系列特权,更让沙俄感到嫉恨。于是,在 1903 2月,俄国驻伦敦大使向英国外交部递交了一份备忘录,表示如果英军侵藏造成严重的局势,俄国政府将采取措施保护其在西藏的利益。[1]但由于日俄战争爆发,俄国无力他顾。虽沙俄在军事上没有进行相关动作,但在外交辞令方面,仍然尽量表现出强硬姿态,以图维持现状。尤其是:十三世达赖北走库伦的“联俄抗英”行动,更是给俄国一张抗衡英帝之王牌。但在 1905 年由于其国内罢工、起义不断,加之对日本战败,不得不暂缓对抗英帝步伐。就西藏问题,双方首次达成《赫底威敕令》政治妥协,之后,又于 1907 8 31 日,签订《西藏协定》5 条。《协定》中,沙俄对英帝的“宗主权”表示同意,对日后影响极坏。这种违法《协定》,为二者日后对西藏进行侵略尽量留足余地。

(二)影响美国在藏利益

在英国武装侵略西藏时,《纽约时报》就发表众多社论来严厉批评英国这一行为。当 1903 年英印总督寇松抛出了一个所谓的中国对西藏“宗主权”理论时,美国就坐不住了。[2]因为,英国独占中国西藏这也损害美国的利益,有碍当时美国对华所实行“利益均沾,机会均等,门户开放”这一政策。美国政府之所以如此强烈的反对英帝武装入侵西藏,反对其独占中国西藏,其目的就是要维护美国在中国的长远利益。借中国抗衡英帝的全球霸权,为美国谋取世界霸权而努力。总之,其表面上是为中国西藏,维护中国领土完整,根本上还是为本国利益,全球霸权。

(三)损害日本在藏利益

1904 2 月,面对英国独霸西藏,成田安辉再一次写信提醒小村寿太郎:“不能让他们(英国与西藏)签订给他国的贸易往来等带来不利影响的条约。”[3]他的这种见解、忧虑也影响了很多日本人。《东方杂志》第 1 卷第 4 期(1904 6 8 日)社说栏刊载了《论藏英交涉》(译日本明治三十七年六月七日《日本报》),译文中谈到:“杨赫大佐侵略西藏并伤害达赖喇嘛的人民,不得不说是侵犯了中国的主权,并且严重地违反了万国公法。”[4]对于英国独占西藏的侵略行为,表示强烈的反对。此外,法国、德国与意大利等对英国独霸西藏各种特权也不满,表示抗议。

不过,促使英国涉藏转变的直接原因还是西藏对英态度的转变。十三世达赖大肆“亲英”的举动与西藏上层部分贵族对英态度的转变,这种“亲英”实力派分子的支持,让英帝认为:在西藏实施“政治渗透”更具有现实基础、操控性。

(一)十三世达赖对英态度的转变

十三世达赖对英态度的转变,直接促成了英帝国主义者侵略西藏的政策转变。[5]英帝国主义过去采用的入侵手段是:先通过武装入侵,军事占领,再逼迫其签订条约进行约束,用“法律”条约的形式巩固军事入侵成果。十三世达赖对英帝态度的转变包含两个方面。第一,由“仇英”向“亲英”转变;第二,由“亲英”向“疏英”转变。然而,英帝并非真心帮助达赖,而是想借达赖实现其殖民统治。在 1924 年,英人策动“擦绒”等军人政变后,十三世达赖对英帝的险恶用心才真正了解。于是,实施“骑墙政策”。

十三世达赖既是宗教领袖,也是政治领袖,两种角色集于一身,这两种角色经常发生冲突。而十三世达赖本人对权力又有强烈欲望,导致这种角色冲突更加明显、剧烈。这两种角色,尤其是政治领袖这一角色,总是影响十三世达赖的各种政治行为。于此,也让后人对十三世达赖产生各种各样的政治评价。不过,若没有英帝提供的各种“帮助”、威逼利诱,十三世达赖这种政治角色、政治行为也不会那么明显、突出。

(二)西藏上层部分贵族对英态度的转变

英帝武装入侵西藏之后,乘十三世达赖逃离之际,频频通过宴请西藏贵族,赠送各种礼品等方式来博取好感,获取对其支持。不过,使英国地方上层人士改变对英印政府态度的根本原因还是经济利益的诱惑。[6]在英帝对西藏进行经济入侵的过程中,亚东与江孜一带的贸易额不断上升,印度与西藏之间的贸易往来,近一半要经过该渠道。据相关统计:1895 年西藏通过亚东的进出口总额为1050304 卢比,到了 1905 年已达 2135905 卢比,翻一番之多。[7]西藏这些三大领主对其出口的羊毛,占到该出口总额的 67%以上。而且,其进口的货物也主要供上层贵族使用。这样一来,不论是进口,还是出口,这些领主都大获其利。本来都强烈反对的贸易,现在都慢慢改变其态度,转变其政治立场。这些人态度的转变,对英国涉藏政策的转变亦产生重要作用。

辛亥革命之后,中国社会翻开崭新的一页。民国政府不仅代表新的阶层,新的社会力量,更是在以后近 40 年的中国政坛中,扮演重要角色。孙中山组建的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在建国之初,首先就从法律上明确中国对西藏的固有主权。《中华民国临时约法》中明确规定:“中华民国领土,为 22行省、内外蒙古、西藏、青海。”[8]而且,为保障其权利,实现民主共和主张。又在约法中规定:“中华民国人民,一律平等,无种族、阶级、宗教之区别。”[9]

(一)健全中央治藏机构

成立蒙藏事务局,统辖管理蒙藏等所有事务。1912 7 24 日,袁世凯又令人颁布《蒙藏事务局官制》,进一步完善其机构设置。1914 5 4日,又将其改为蒙藏院。边卫、宗教、劝业、封叙、典礼、民治等科,负责分管具体事务。1928 6 9 日,蒙藏委员会正式成立,由白云梯负责接管之前蒙藏院的全部工作。次年 2 17 日,在经三次修正的《蒙藏委员会组织法》颁布中规定:“设委员长、副委员长各 1 人,委员 9 15 人,秘书、参事各 2 人,下置总务、蒙事、藏事 3 处。”[10]之后,该《组织法》又经过多次修改,增加常务委员、秘书、编译室、调查室等;1929 3 月,所颁布的《蒙藏委员会办事细则》又对其职权做进一步规定,蒙藏委员会各机构日趋完善。其中,藏务处下设第一、二、三科。第一科负责:藏区的外交、财政、民政、军事等事务。第二科负责:司法、卫生、教育、宗教等事宜。第三科负责:垦牧、交通、农矿、工商等。而且,1929 2 月,增设在平办事处(即在京办事处)以强化对其管理,有处长 1人,副处长 1 人。下设四科,其第二、三科负责蒙藏事务。主要管理蒙藏地区的科教文卫、军事外交、司法宗教、农牧矿业及其职位升调、人员接待等方面。

(二)推进地方治藏机构发展

1912 5 9 日,民国政府废除原清政府的“驻藏大臣”,而改设“西藏办事长官”。 1925 2 7 日,又在四川边境设立西康特别行政区,负责具体的民生政务及相关的军事要务。而且,成立青海省与西康省,推进藏区省、县地方行政建制的发展。1928 9 5 日,南京国民政府在原青海办事长官所管辖区的基础上建立青海省。在 1928 10 17 日,又将甘肃旧属西宁道所属之西宁、大通、乐都、循化、巴燕、湟源、贵德等 7 县划入青海省,以西宁为省治。[11]次年,1 20 日,西宁正式为其省府所在地。之后,分别任马麒、马麟、马步芳为青海省主席。此后,马氏家族雄霸青海。西康建设,虽然起步较早,但进程却极为缓慢。几经磨难,终于在 1939 1 1 日,成立西康省,康定为其省会。刘文辉为省主席,其辖区以原川边特区为母版,又参政内地行政建制,遂渐渐完善。建省之后,对辖区内的藏族喇嘛、头人、土司等又实行羁縻之策,分别委以要职。青海与西康建省对于固边防藏起到很好效果。

(三)完善治藏制度建设

民国政府也加强治藏方面的法律、法规、制度建设。第一,强化藏区教育事业制度建设。对教学内容、经费支出、专业分类、师资配备、奖励与补助等方面也都做了较为详细的规定。第二,完善宗教事务的管理制度。主要包括:(1)寺院的登记与管理;(2)僧侣登记、教育、任用惩奖、转世;(3)限制僧侣等各项制度建设。

此外,民国政府还不断派人入藏加强与其联系。1919 年,民国政府派李仲莲、朱绣等进藏慰问,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之后,又先后派贡觉仲尼、刘曼卿、谢国梁(中途不幸病故)、谭云山等人入藏。这些人在中央政府与西藏地方关系发展方面,亦取得丰硕成果。总之,民国政府不论在中央机构方面,还是在地方行政建制方面,以及其他方面,都在不断强化涉藏机构职能,强化对藏区的治理。

清末民初英国涉藏政策的转变不仅对当时,乃至后世都产生重大影响。第一,英帝所实施的“政治渗透”,给西藏及周边地区带来严重的政治动乱,所实行的东扩计划导致百姓纷纷流离失所,生活贫困,甚至连生命都无法保障。第二,英帝涉藏政策转变,使中央政府与西藏关系发展一再受挫,甚至出现一度“失联”状况。第三,英帝国主义所实施政治渗透,所带来的危害远比其原先武装侵略要大。西藏亲英分子所进行的分裂西藏,图谋“独立”,反祖国、反人民的一系列活动,都是由幕后黑手——英国唆使、蛊惑、策动、参与而引起的。“独立论”产生的各种途径、来源也都是受英国一手策划、导演的。其至今还被部分“藏独”分子所利用。总之,英帝涉藏政策的转变,对西藏少数人所谓的“帮助”,最终目的是:要把西藏纳入其势力范围,变西藏为其殖民地,在西藏推行其殖民统治,对西藏进行残酷的经济剥削压迫。让西藏成为其政治、经济、文化附庸,维护英帝在全球利益,巩固全球的霸权地位。

参考文献:

[1][6]陈庆英,高淑芬.西藏通史[M].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02:492,515.

[2]骆威.世界屋脊上的秘密战争[M].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04:8.

[3]秦永章.日本涉藏史——近代日本与中国西藏[M].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05:90.

[4]刘永文,陈贤文.近代日本传媒视域的中国西藏社会变迁管窥——基于20 世纪初年的文献考察[J].甘肃社会科学,2012,(4):82.

[5] . [M]. : 版社,1984:237.

[7]陶思曾.藏輶随记[M].北京:中央民族学院图书馆,1984:20-21.

[8][9]中国民国史档案资料汇编(第二辑).中华民国临时约法[Z].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1:106,106.

[10][11]郭卿友.民国藏事通鉴[M].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08:95,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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